自熬過了醫生給的大限、幽默的表演了一齣〝死去活來〞後的第74天－2025/2/10，外婆安詳地長眠了，享年92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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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一天下午，也就是2025/2/9週日，我們照常到療養院探望她，一如這10年來的慣例。當天出了久違的太陽，於是我們將她包得嚴嚴實實、並推她散了挺長的步，享受這難得的冬日暖陽。
在這之後依舊是每週日的慣例－喝咖啡和玩Eile mit Weile桌遊，這是外婆唯一且最愛玩的桌上遊戲，據說外公還在世時他們就常玩了。
外婆生前的最後一次遊戲，她贏了！我想這也是她劃下的其中一個完美的句點。

告別式於2025/3/5在教堂舉行，旅程的最後一站，來道別的親友很多，場面簡單莊重且溫馨。外婆的子女經討論後，決定不設立單獨的墓碑，而是加入社區的合葬公墓，一切順利圓滿。

親愛的Grossi，妳的美好永存於每個妳愛、也愛妳的人心裡，安心睡吧！
 

Grossi是我先生及其家人對祖母(外婆)的稱呼，入境隨俗，我也就跟著一起喊了10年。

說起祖母，我自己的外婆過世得很早(2002)，這一生與她並沒有太多接觸、也沒說過幾句話；至於阿嬤，從有記憶起若不是破口大罵就是抽我藤條、要不就是一起來，童年回憶可謂是幸(ㄕㄥ)福(ㄅㄨˋ)美(ㄖㄨˊ)滿(ㄙˇ)，而自2006後我們就有著非(ㄙˇ)常(ㄕㄥ)一(ㄅㄨˊ)言(ㄈㄨˋ)難(ㄒㄧㄤ)盡(ㄐㄧㄢˋ)的關係直到她往生。
平心而論，阿嬤算是我在現實生活中遇過最跋(ㄨˊ)扈(ㄌㄧˇ)兇(ㄑㄩˇ)悍(ㄋㄠˋ)的人，耐力、爆發力、攻擊力一流，有的是招式款(ㄒㄧㄡ)待(ㄌㄧˇ)你，算是全方位的六邊形猛將；就算單論吵架，估計李豔萍都吵不過她。(沒開玩笑)

為何要罵小孩？公平的說，她並非只針對小孩，天上飛的、地上爬的、水裡游的基本上都難逃魔嘴，也算是挺雨露均霑的。
至於為什麼打小孩嘛，三分怨恨、七分洩憤吧，加上小孩沒能力、也不能還手，不分對錯都能打，這麼好打，不打嗎？(別說還手了，你還個口試試，看看會脫幾層皮)

欸那個…我若有些心理變態應該也算正常吧？喂不是XD

所以Grossi是與我最親近、也待我最好的祖母，沒有之一，真心疼我如同疼自己的孫女！在遇到她之前，〝祖母〞對我而言是一個可遠觀而最好不要碰觸的欄目，我也從不奢望會有什麼溫馨的祖孫情誼，能斷絕來往就已阿彌陀佛。
因為Grossi待我的好，慈祥、溫暖、和藹、溫柔、疼愛…等這些陌生又模糊的概念變得清晰立體，並逐漸覆蓋了恐嚇、羞辱、謾罵、威壓、逼迫、詭計、惡毒…等那些不堪、也不想回首的記憶。

雖然我從不真正認為自己有什麼無法釋懷的童年陰影或創傷，但Grossi卻是真正地撫慰了〝祖母〞二字曾帶給我的惡夢、痛苦與掙扎，用她的善良與真摰的心意。

我何其幸運！
 

或許是小時候太印(ㄕㄣ)象(ㄒㄧㄣ)深(ㄐㄩˋ)刻(ㄆㄧˊ)，〝親情〞於我而言一直是拿著血緣逼人就範的枷鎖、以及可以肆無忌憚傷害人的藉口；也或許我本就孤癖。長大後，我與所有的親戚都往來甚少、或甚至可以說完全不往來，具體的體現大概是結婚時一個都沒通知、也沒邀請吧！
說我絕情也好、無情無義也罷，我其實很享受這種〝疏遠〞，至少不會再有人頂著〝親人〞的名義肆意地道德綁架或脅迫。

而在我幾近空白的〝親戚〞欄裡，Grossi算是排名前三親近的。除了有事或生病，這10年來幾乎每週日都會去探望她，有時甚至平常日還會追加探望一兩番，全勤不敢說，但9成5的出席率也沒跑了。

對我這種幾乎與所有親戚都不相往來的人來說，這親密程度就差同穿一條內褲了！(誤XD)

因為週日總是固定去喝咖啡，我開玩笑的說Grossi家就是一間咖啡館，為此我在她87歲生日時，送了一塊親手畫的〝咖啡店招牌〞，從此這招牌便一直插在外婆家門口；而這也是外婆離世後，我唯一帶回做紀念的遺物。
 

Grossi來自奧地利一個民風純樸的小鎮，二戰後為了生計來到完全人生地不熟的瑞士尋找工作機會，說起來也算是我的前輩吧！(笑)
其實我和外婆有蠻多共通點的，比如我們都是喜歡宅在家、卻離家很遠的人。

外婆和我一樣不喜歡出門，同樣的也不喜歡旅遊，一出門就只想趕快回家，愈快愈好！所以她喜歡別人到家裡來拜訪她，卻幾乎不出門拜訪誰，唯一會天天去的地方是外公的墓地。這阿宅程度也跟我有一比了！

有趣的是，外婆雖有遠走他鄉的勇氣，卻是嚴重的恐機。年輕時驅車8+小時橫跨1000公里可以是小菜一碟，年紀大後自然無法再這麼舟車勞頓了，別說她，我都無法！(暈)
搭機是解決這個問題最好的方法，但對外婆來說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折騰！(嚇暈)

不管她是自願還是被迫硬著頭皮搭機，總之，我有幸在2016的夏天陪外婆回家鄉探望親友，而這也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回家。
 

有鑑於我個人與祖母的相(ㄣ)處(ㄩㄢˋ)點(ㄑㄧㄥˊ)滴(ㄔㄡˊ)，我從未對〝祖母〞有任何的幻想畫面，別說幻想了，根本想都不想！(抱頭)
但Grossi修補了我心中〝祖母〞的殘破畫面，因為她，〝祖母〞的意象也隨之夢幻了起來。

一開始因為語言隔閡，我與外婆甚至連雞同鴨講都講不了，只能比手畫腳搭配相視而笑。為了緩解這種只能面面相覷的尷尬，我提出要不請她教我打毛線吧，這樣偶爾獨自去拜訪時也不用只是一味乾笑…(嘴角抽搐)
於是我這個家政科幾乎掛蛋的手殘人士，竟也學會了鉤針和棒針，並且還完成了不少作品！家裡有一段時期的毛線更是多到鋪天蓋地，都快要可以批發了！XD

在學會這項手工藝沒多久，我鉤了一個用一堆花朵拼起來的坐墊送給外婆，她很喜歡！從此這成了她的專屬坐墊，直到搬進療養院也一併帶著，陪她度過了最後一段時光。

我想咱們也算是某種程度的形影不離吧！(笑)
 

打毛線是外婆最大的愛好之一，也是她臨別前還能做的少數幾件事之一。

Grossi打毛線的手速和精準度都是工廠級別，一人一工廠絕不誇張，成品更是多不勝數！多年來她都固定將織品捐贈到落後國家/地區，助當地大大小小的人們度過寒冷的冬天，一如往初直到最後的最後…

雖幾乎足不出戶，但外婆的溫度傳得很遠也很廣，不只溫暖我殘破的心，也實實在在的溫暖了這個世界！
 

從小我就不是什麼天真無邪的小孩，其實我都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算是個小孩，唯一比較接近的屬性應該只有好動吧！我沒有小孩該有的純真爛漫，相反的我的內心陰暗扭曲、殘暴冷漠。生平第一次想自殺的時候是7歲，然後第N次想將人碎屍萬段的時候也不過10歲。
憤世嫉俗、脾氣暴躁、動不動就打我妹(大家不要學)，性格極端又惡毒，其實我與阿嬤也別無二致吧！某種程度她也算是成功的將她對全世界的怨恨轉嫁給了我，而我也成功的長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。

成為討厭的樣子可以毫不費力，想擺脫卻得用盡全力。變成自己厭惡的樣子是很容易的，難的是成為自己喜歡的樣子。

小時候我不愛笑，臉隨時都很臭、一副全世界都欠我幾百萬的樣子。大多時候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，因為我隨時都做好了玉石俱焚、與天地一起毀滅的準備，反正我爛命一條，大不了一起去死，這令人憎惡的世界我一點都不眷戀。
不怕死的最大嘛，所以與人對峙時從沒輸過。敢惹我，最好就要有同歸於盡的勇氣，但哪個小學生會需要這種毀天滅地的魄力？(別說小孩，連大人都不需要XD) 所以我也算是橫著走的，鄰居見了都要繞道。(是真的XD)

可想而知我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小孩，自然也不會長成一個討人喜歡的大人。但全世界都討厭我也是正常的，因為連我都討厭我自己。
 

或許是性(ㄋㄟˋ)格(ㄒㄧㄣ)早(ㄈㄨˇ)熟(ㄌㄢˋ)吧，小孩喜歡的事物我幾乎不曾喜歡，比如各式各樣的玩具，又比如遊戲，我一向討厭，長(ㄋㄧㄢˊ)大(ㄌㄠˇ)後也沒有改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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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偏Grossi最大的愛好之二就是桌遊！(扶額)

很多人會說：「玩個遊戲而已嘛，有那麼嚴重嗎？」
這概念就像要一個討厭跑步的人跑步、叫一個不吃屎的人吃屎一樣，討厭的事就是討厭，不需要理由也沒有妥協的空間。就像你無法說服一個討厭蟑螂的人擁抱蟑螂、也不能期待一個討厭小孩的人去當保母還笑得出來一樣。
站著說話不腰疼，隔岸觀火不燙手，風涼話誰都會講，前提只是討厭那件事的不是你。

我不認為每個人都需要有〝同理心〞，因為本來就不可能有人能夠真正同理別人。就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，不能真正體會三餐不繼、貧病交迫是什麼處境；沒經歷過戰爭的人，無法真正體會屍橫遍野、血流成河是什麼感覺；四肢健全的人，不會真正知道殘疾人士經歷的痛苦和辛酸；家庭和諧美滿的人，根本不知何謂一地雞毛。
所以我覺得要求他人要有同理心，某種程度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和空泛的道德綁架。每個人都希望別人能夠理解自己的痛苦或處境，但反過來問：憑什麼呢？別人憑什麼要來理解我、同理我？

並非人人都有悲天憫人的情懷或惻隱之心，見死不救與漠不關心的人比比皆是，善良是一種選擇，不是義務也不是責任。

沒有人需要去同理、或道貌岸然地假裝同理任何人，只需要尊重每個人的感受、選擇和差異性。
就像我愛吃香菜、覺得香菜超好吃，我不理解、也一點都不想理解為什麼有人會覺得難吃和噁心。但我根本沒必要知道不吃香菜的人在想什麼、為什麼不吃，我也沒興趣知道，只需要不白目的把香菜夾給他們、以及不說風涼話或是企圖改變他們就好，不是嗎？

但因為這是Grossi少數的愛好、而且真的非常喜歡，所以我願意。
對Grossi來說，咖啡可以不喝，但Eile mit Weile不能不玩，估計整個禮拜最期待的就是這項活動了！於是我也就這麼陪玩了10年，現在她畢業了，我也是！(終於!!!)

而Grossi有一項非常神奇的技能，就是她幾乎怎麼玩都會贏！無論是天崩開局、又或是中途多麼艱難多舛，她最後都能反敗為勝！明明是隨機丟骰子的遊戲，但十次裡面有八九次都是她贏，算是躺贏專業戶了，而這也是大家玩了10年依舊不解的謎團！(笑)
 

身為童話故事的奶奶，怎能不自帶〝好廚藝〞Buff呢？除了煮得一手好菜，Grossi更是烘焙界的高手，同樣款式的餅乾，外面不管哪裡買的都沒她做的好吃，大概這就是祖母的魅力吧！但烘焙實在耗費體力，2019前後還有幸能品嚐，之後因身體狀況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…

一人得道，雞犬升天，Grossi不只照顧我，也愛屋及烏的照顧與我有關的每個人。
2015至2019年間，只要在聖誕節前後有回台灣，Grossi就會事先烤一大堆餅乾讓我帶回去分享。有個朋友吃了之後驚為天人、念念不忘，喜歡到甚至為了和她的偶像(也就是外婆XD)學做餅乾遠渡重洋來找我！(洗今ㄟXD)
於是有志者事竟成，她在2017/10/1~2這兩天完成了她畢生的夢想(她自己說的XD)───去Grossi家學做餅乾！XD

這10年不遠千里來找我的朋友說多不多、說少也不算少，幾乎每年都有那麼一兩個、或三四個吧！而幾乎每個人我都會帶去跟外婆見上一面、喝杯咖啡認識認識，若時間允許的話。
其實我並不知道怎麼和〝祖母〞相處才好、才對，畢竟在自己祖母的眼裡我自私自利、不孝不悌、沒心沒肺做什麼都不對、彷彿我這種陰毒的人就不該存在這世界，實在沒有可參照的好範本；但我卻在一個與我沒有血緣關係的祖母眼裡看見另一幅畫面───我做什麼都好、做什麼都對，不必小心翼翼、也不用處心積慮，不管怎樣她都喜歡我、愛我！

曾經我以為自己不配擁有的陽光燦爛，10年前第一次照進了我的心房，不強烈也不強迫，只是一點一滴的滲透那原本陰暗的千瘡百孔…

謝謝，我很幸福，也很幸運！
 

外婆烘焙的餅乾種類很多，但𝐒𝐩𝐢𝐭𝐳𝐛𝐮𝐞𝐛𝐞是我最喜歡的！也是讓我朋友魂縈夢牽、專程跨越千山萬水來學的那款。Grossi雖不在了，但這份幸福美味的食譜永遠都在，這裡分享給各位竹友們！有興趣的歡迎袖子撸上來、動手做起來，也歡迎分享給更多的朋友，讓外婆對這世界的愛永遠流傳、生生不息！

【𝐒𝐩𝐢𝐭𝐳𝐛𝐮𝐞𝐛𝐞食譜】

材料：
➊ 350g中筋麵粉
➋ 250g無鹽奶油
➌ 2個蛋黃
➍ 2茶匙香草糖粉
➎ 1小撮鹽巴
➏ 120g-150g糖霜粉
➐ 1瓶果醬
➑ 餅乾模型

步驟：
𝟭 將材料➊~➎全部均勻攪拌在一起。
𝟮 將整個麵團常溫冷卻；或者如果想要快一點，可以直接拿進冰箱冷卻約30分鐘。
𝟯 把麵團桿平約2mm厚度
𝟰 用模型(材料➑)把餅乾形狀壓出來，記得要製作兩種：一種為底部實心的、另一種在中間壓個小愛心。
𝟱 將餅乾放在烤盤上(底部要鋪上烘焙紙)，200度C烤8-10分鐘，邊烤邊顧以免烤焦。
𝟲 待餅乾冷卻後將上層有洞的餅乾均勻灑上糖霜粉(材料➏)，建議糖霜粉要先過篩才會細緻。
𝟳 在下層實心的餅乾背面(也就是醜的那面)塗上果醬(材料➐)，建議莓果類果醬，例如：蔓越莓、草莓。然後將上下餅乾夾心結合，完成！
[擺得位，外婆的果醬都是自己做的，或許這也是它更好吃的原因之一呢！]

願你品嚐這份美味時，能投以外婆一個甜蜜的笑容，她會很開心的！

萬一不好吃？喔，那一定是自己的問題！XD
好吃的料理總有數不清的眉眉角角，就像跟著阿基師的食譜做菜不會變成阿基師，外婆的〝簡單食譜〞也肯定不簡單，每一個手殘的環節都有機會破壞美味。我自己就是那手殘組的一員，嘿嘿，沒別招，多練習囉！
 

Grossi並不是會開懷大笑的那種爽朗型性格，算是相對害羞內向、且很多時候是有些彆扭的。但不知祖孫關係是否天生自帶濾鏡，又或只是我個人，我從不覺得她有任何一點難相處，唯一會困擾我的是她重聽卻老是不愛戴助聽器，使得溝通時常陷入鬼吼鬼叫但依舊牛頭不對馬嘴的困境。(扶額苦笑)

大約是我本身就很(ㄔㄠ)難(ㄍㄨㄟ)搞(ㄇㄠˊ)吧，我挺理解外婆的〝彆扭〞和〝龜毛〞，對我來說這些甚至都算不上缺點、也完全不用花力氣包容，反而是她獨特且可愛的地方。(星星眼)

10年說長不長、說短也不短，我們有幸在這段不長不短的時空交會、為彼此的人生畫布添上幾筆色彩，我覺得很美、也很感激！
 

其實自外婆奇蹟般的〝起死回生〞後，我一直都知道接下來的時日所剩不多。因為從能量層面看，她個人的生命能量非常虛弱(可以想成手機快沒電了)；而指導靈幫她補充的能量，也因為她身心皆衰弱而無法作用太久的時間(可以想成老舊的手機掉電非常快、就算充了電也蓄不住)。

所以從住進療養院直到往生這整整六週時間，可以明顯看到外婆的身體狀況呈現〝斷崖式〞的衰退，每次見她都有顯著的退化，而這些變化有目共睹───
前一週還能使用助走器走路，這一週就幾乎只能坐輪椅；上一週還能進食，下一週就幾乎水米不進、連說話吞嚥都費力；不只精神和體力衰弱得肉眼可見，體重更是急遽下降了10+公斤之多，是我有史以來看過最瘦弱的時候…

相信不管是誰置身這種狀態都不會開心，外婆也不例外，原本話就不多、也不算開朗的她又更多的處於鬱鬱寡歡，而我們除了陪伴什麼忙也幫不上。

原本我不是很理解這種〝殘酷過程〞的用意，因為換成了我只會想死得乾脆、最好說死就死簡單粗暴，才不要一點一滴的慢慢折磨咧！趕時間XD
但在接到離世的消息時，我忽然了解到外婆這麼選擇其實是很溫柔體貼的！當然了，這也側面佐證了我就是個自我中心、完全不顧他人感受的人。(掩面)
 

我發現身邊的所有家人、包含深愛外婆的先生，在得知外婆睡去後的反應都非常平靜，就好像聽到「今天天氣不太好」一樣，一點都不晴天霹靂、也一點沒有五雷轟頂，甚至連眼淚都沒流上幾滴！(真的!)

於是我理解到這種〝漸近消亡〞的過程，其實也是在給家人逐步適應的時間/空間，讓人有機會可以緩慢的、好好的告別，而非倏地就天人永隔、來不及說再見。因為來不及道別的遺憾、以及驟逝帶來的驚嚇和錯愕，往往比失去家人更難釋懷，讓人感覺更崩潰、更痛苦。

所以我覺得外婆很體貼！

先在2024/11來個急性衰竭、被醫生判定活不過大限，之後再來個超級大反轉！讓大家先神經緊繃到極致、再忽地一鬆如釋重負！用生命幫全班預演了一次離別。
之後再用六週的時間慢慢離去，給家人足夠調整心情、適應離別的機會，好讓那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不那麼難以接受。

怎麼說呢，效果是真的好！
家人雖難過但也很釋然，心裡都明白這是必經之路，也都為外婆不必再受苦而倍感欣慰！
 

外婆是2025/2/10下午5點多逝世的。晚上7點多時，我看到她還停留/徘徊在自己的遺體上方，當時子女們正在她周圍討論相關事宜。Grossi的狀態很符合我認識的她───有那麼一些的執拗和難以放手，情緒上也一如這段時日的悶悶不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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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讓我意外的是，晚上9點多時她就完全改變了狀態、像是換了個人(應該說靈XD)，步履輕盈外加笑容滿面，是真的超級開心的那種笑！我當下最直觀的感受就是：

𝟭 這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！
擺脫了這一世的沉重身軀與束縛、想起自己真正是誰－來地球旅行的靈魂後，她笑得無比燦爛、心情也無比雀躍！可以想像有個小女孩歡天喜地、高興得蹦蹦跳跳，就是那樣！
是的，反差很大，但這就是靈魂嘛嚇不倒我der！年老的身體可以住著少女的靈魂，就像小女孩的身體也可以裝著大叔的靈魂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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𝟮 這開心程度和我阿公有得比！
阿公是我看過離世之後最快樂的人/靈，我曾說過如果陰間要出勸死廣告，我阿公當代言人絕對當之無愧！但在這天之後，我發現外婆也可以加入這個行列！XD 每次看他們這麼爽都會懷疑到底為什麼自己還在這裡…(蹲地畫圈圈)
而也是在此時我才真正放下心，不然還一度擔心外婆的〝糾結〞會影響過渡，看來我是多慮了，指導靈果然good job！(點讚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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𝟯 這個指導靈超有經驗！
我並不具體知道外婆的指導靈做了什麼，但肯定是非常有經驗的引導和溝通。因為這是我看過在最短時間內，將一個狀態非常壓抑沮喪的靈，轉變為這種天真活潑可愛的樣子。
和外婆〝連線〞時，指導靈就在一旁，我的感覺就像是爸爸帶著一個小女孩！X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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仔細想想，說外婆是個小女孩其實一點都不違和，因為在我看來她一直都是少女心爆棚啊！
Grossi非常喜歡花，除了家的裡裡外外都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朵，也會定期幫外公的墓地更換一批又一批的花來裝飾(每隔一季就換)；家裡的各處都有花瓶與花，收到別人送的花時都超開心！

別人怎麼想的我不知道，但這對我來說就是少女的浪漫情懷啊！(這樣知道為什麼我幫她選粉紅色了吧XD)
 

看到Grossi這興奮雀躍、活力四射、迫不及待要回家(星光界)的樣子，我很開心也很放心！

說來也挺有趣，外婆是個非常虔誠的天主教徒，會逼自己的小孩週日一定得上教堂(不去會被她揍)、以及遵循各種教義、並且一輩子都繳交教堂稅的那種虔誠。外公過世時，她也百分之百遵循了一系列的天主教儀式來舉辦喪禮/告別式，還一度堅持不讓外公火化。(外婆來自的奧地利小鎮的天主教信仰是不准火化遺體的)
外婆的思想和個性很保守，這輩子都虔誠的遵循傳統教義、也一直堅信教會和儀式，從不質疑。

結果她根本不參加自己的喪禮/告別式！XD

2025/2/10晚上10點多，外婆偕同指導靈(或指導靈偕同外婆XD)跟我說明天就要回星光界了，後來我發現她說的〝明天〞就是2小時後是有沒有這麼急妳才剛死幾小時！Grossi對回家比對喪禮還興奮，可以說她根本一刻都不想多待，感覺話都還沒講完就想拔腿飛奔了！(沒開玩笑XD)

然後她也很信守承諾！
我在2025/2/11半夜醒了三次，第一次醒來看時間是2:33，第二次是5:33，第三次是7:33，而我最終醒的那一次是8:33，哈！很久沒遇到這麼可愛的sign了，看來外婆真的是一路開心跑回家的，中途還不忘跟我報平安炫耀呢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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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星光界的Grossi也一直保持著小女孩般的天真笑容，我想這就是她的真實樣貌吧！

地球是個沉重的次元，再純真、再輕盈的靈魂一旦進入都不免會卡得很緊、陷得很深，尤其年輕(經驗不夠豐富)的靈魂更容易終其一生無法從沉重的狀態抽離、身心都深陷痛苦困境。

無論如何，我很替小女孩感到開心！也深深感謝她善良溫柔的陪伴和治癒，咱們就夢裡見吧！(手拉手轉圈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