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一個非常封閉且極度無趣的人,若覺得這個敘述太長,用〝怪人〞替代也不違和。
從有記憶開始,我基本上是一個人長大的。
或許因為如此,小時候還挺喜歡聽音樂,經歷過錄音帶和Walkman的時代(糟糕!暴露了年齡XD),有事沒事會逛逛唱片行、買買最新出的專輯,陪伴我的人事物不多,音樂算是一個。我有一台收音機,除了聽音樂,也會固定收聽電台,覺得有電台主持人的聲音陪伴還挺溫暖的。除此之外,我也算是個電視兒童,每天收看八點檔是基本的。
但大約從16歲開始吧,我不再聽歌也不再看電視,準確一點來說應該是:我聽不了歌。
不知道為什麼,尤其是獨處的時候,我覺得音樂聲很吵,就算是再輕柔的旋律、再小的聲量,我都難以忍受。只要有聲音,哪怕只是輕音樂,我都會產生嚴重的煩躁感,但在這之前我明明是個愛聽搖滾樂的人啊!
電視也是一樣的道理,只要我身處的空間有其他〝聲音〞存在,就算是再微量的背景音,都會讓本就暴躁的我更加暴躁、火氣會莫名上來。
總之,我的耳朵開始排斥〝聲音〞,所有我曾經喜歡的音樂都變成了〝噪音〞。
所以不管車程多長、是自己開車或搭車,我從不聽音樂,也因此我從來不使用耳機;就算獨自上班8小時也未曾放過音樂或廣播,或至少我從未主動這麼做過。所以無論是手機或其他電子用品,裡面不會有任何一首歌,當然了,我也不可能會有什麼聽歌的軟體或APP。
是的,我也幾乎不看電視,與這款電子設備不熟到甚至連要用哪一個遙控器打開都不知道(現在要開個電視都好複雜)。
這樣的〝症頭〞從16歲起就一直持續至今,未曾(或說尚未)改變。

我不玩任何形式的遊戲,應該說:我非常討厭玩遊戲。
無論是有線、無線、線上、線下、電腦遊戲、益智遊戲、各種桌遊、遊戲台、遊戲機、牌卡…etc,只要是〝遊戲〞我都不玩,也討厭玩,討厭的程度可以用〝厭惡〞來表達會更準確一點。
理由?沒有理由,單純討厭,而且從小就討厭、年紀愈大愈討厭。
雖然可能有點奇怪(是very奇怪),但我確實是一個不玩遊戲的小孩,不只如此,我也不玩玩具。從有記憶以來,我就不記得自己有過什麼玩具,唯一記得的是我有一桶樂高,但幾乎沒玩過;我也沒有大多數小孩都會有的絨布玩偶〝好朋友〞,晚上會抱著睡覺、沒事會跟它們說話的那種。從小到大,我的床上除了枕頭和棉被之外沒有其他東西。
有人曾經問過我:「不玩遊戲又不看卡通(是的,我不看卡通),你小時候到底都在幹嘛?」
欸…這是個好問題,我也不知道,只知道絕對不會是玩遊戲或是看卡通。
討厭遊戲這一點至今也從未改變,而且估計這輩子都不會變。

看書?
不,我有不確定是什麼程度的閱讀障礙,所以從小到大幾乎不看書也不閱讀課外讀物。
可能很多人會覺得〝閱讀障礙〞只是不愛讀書、不求上進的藉口,沒錯,我確實不是一個太上進的人,在學成績也是不怎麼樣,但閱讀有障礙也是確定的。
首先,當大量文字出現時,我的眼睛和大腦會自動產生排斥感,也就是心情會異常浮躁;其次(而這是重點),只要開始閱讀,這兩者之間就會開始產生〝不同步〞的情形:眼睛看進去的文字、和腦中接收的速度、以及轉譯後的結果是不相同的。
簡單的說:頭腦跟不上眼睛看到的。
所以同一段文字可能需要讀很多次,但很常發生的情況是我的眼睛在讀、但腦袋會在我閱讀的時候關機(或當機),所以怎麼看都看不進去。因為內容進不到腦子裡,也造就了我看書的速度非常慢、看完了也常會覺得沒看懂(或真的沒看懂)。
這種症狀不一定發生在閱讀大量文字上,有時就算只是簡單的一兩個句子,也會發病。
翻成白話文應該是:閱讀理解障礙。
而這個障礙也無縫接軌的跨越其他語言,所以無論是考什麼語言的證照,〝閱讀〞永遠是我的弱項,唉!心累啊…
總之,只要開始閱讀,眼睛和大腦就會自動各走各路,這也是為什麼我很難看懂說明書的原因。

然後我還有一個多數人都覺得匪夷所思的〝障礙〞:我看不懂漫畫。
很多人都不理解〝看不懂漫畫〞到底是什麼意思?也不能理解怎麼可能會有人看不懂這麼簡單的玩意兒?不就是圖和字嗎?字看不懂,看圖總沒問題吧?
不,問題很大!比單純看字的問題更大。
首先,漫畫裡的圖和字我永遠連不起來,整本漫畫無法連貫成一個故事,所以對我而言漫畫就是一堆散亂無章的圖文,把圖和字看完之後也不知道在講什麼;其次,我時常看不懂畫的到底是什麼〝部位〞,所以總是看得一頭霧水,簡單來說就是get不到作者在表達什麼;最後,別人5分鐘就可以看完的東西,我要看一個多小時!(重點是也沒看懂)
我曾試過小叮噹和柯南這種已經看過動畫、知道故事在講什麼的漫畫,但依舊不覺得有什麼看懂了的感覺…(滿頭問號)
記得讀高中的時候,曾有同學想要幫我〝治療〞,找了一本每一則故事都只有4格的搞笑漫畫給我〝閱讀理解〞。同學這麼好心,我當然也很努力嘗試這個治療方案!
結論:看不懂。
沒辦法,4格真的太多、太長,根據我多年來對漫畫的深刻研究(推個眼鏡),我最多能理解連續2格的漫畫,3格以上就會開始出現錯誤訊息或亂碼、與作者的意見產生分歧。
翻成白話文:嚴重閱讀理解障礙。
結合上一點看來,我的問題應該是出在腦袋。
所以很幸運的(或很不幸?),除了試錯和嘗試治療,這輩子我還從未花過時間在看漫畫這件事上。

那我肯定很愛戶外活動吧?
第一,我怕熱,所以能不出門就不出門;第二,我很容易曬傷,所以不喜歡任何需要長時間待在戶外的活動;第三,我不愛動就是懶,出門基本上都是點到點、從家門移動到吃飯點;第四,我怕吵,所以通常不到人多的地方;第五,我嚴重暈車、暈機和暈船,光應付身體不適就極度消耗體能和好心情,所以也不怎麼喜歡旅遊。
簡單來說:完全不愛XD

所以我到底都在幹嘛?
這個問題其實我也很好奇:當別人都在〝自我娛樂〞或〝娛樂自我〞的時候,我到底都在做什麼?
自16歲發病(沒辦法聽音樂)後,我的〝娛樂活動〞非常少,應該說我也不追求〝娛樂〞這件事。原因嘛,仔細回想後覺得有點病態:我下意識的認為娛樂是一件沒有建設性、浪費時間、且極度逃避現實的事。
我是一個實用主義者,討厭沒有實際用途的東西,而沒有建設性就相當於沒有用,所以得出不追求娛樂、及不該追求娛樂的結論。
時間很寶貴,絕不該浪費,尤其是浪費在〝沒有用〞的人、事、物上更是萬萬不該!所以不該娛樂、也不該追求娛樂。
有問題就該解決、有難題就該面對,無論逃避的是問題還是難題,都是大大的不該!所以不該把時間和精神拿去娛樂自己,這樣既是浪費時間、又對於解決問題沒有建設性。
問題是,一個16歲的青少年死小孩到底會有什麼問題和難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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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以來,我都覺得自己是個活得特別尷尬的人。
無論是原生家庭的傳統觀念、學校的教育方式和理念、整體社會的價值觀、甚至是同儕的喜好和想法,與我都截然不同,我幾乎找不到任何共同點。
從小到大,我從未刻意的特立獨行,甚至我也曾非常努力的〝改變〞自己,來假裝我其實和別人沒有什麼不同。但無論我再怎麼努力強迫適應、假裝和別人一樣,我心裡始終知道自己與周遭的所有人、事、物都格格不入。於是自然而然的,我成了家人眼中的叛逆小孩、老師眼中的問題學生、同儕眼中的異類…
小時候覺得自己與眾不同;但長大一點之後,發現自己除了與全世界都格格不入之外,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。於是我開始追求現在看來十分可笑的認同感,想當然爾,這種可能到死都追求不到的東西,在那個特別尷尬的時期又怎麼可能得到?
不只活得尷尬,我覺得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尷尬至極的事。沒有人會因為我的存在感到快樂,這個世界也不會因為有了我、或少了我而有什麼不同,既然如此,我又為什麼存在呢?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?我這個人彷彿毫無價值!活著幹嘛?但要去死嘛,又好像有那麼一點不甘心…
想與世界共存、卻又無法共存;該自處、又找不到自處的平衡點。長期以來,心裡一直有著許多自己不能理解也無法平衡的複雜情緒,它們彼此交纏、糾纏著,然後糾結出各種詭異的果實…
而這些美麗的果實,不知為何的,恰好在這個時間點同時開花。
所以對當時那個心花朵朵開的我、以及一直以來的我而言,〝問題〞和〝難題〞是:搞清楚自己到底怎麼了?以及究竟該如何平衡、如何自處?
而我的做法不算太聰明:思考、思考、再思考,不斷地思考直到想明白為止。
一個如此鑽牛角尖的人,很自然的便患有嚴重的失眠。我很常整晚沒睡、或有睡了也等於沒睡,然後惡性循環嘛,上課時間必須補眠再補眠,於是更坐實了不上進的壞學生罪名。

大部份的人會找好朋友訴苦、談心,但我很少或幾乎不會。一來不知從何談起;二來認為沒人會懂;三來覺得沒人想聽;四來我在各個時期都有過被背叛的不好經驗,所以我也不太相信別人;五來我不認為有任何人、事、物救得了我。
既然不求救,就只能自救。我整理思緒和抒發情緒的方式向來單一:書寫。
所以一直以來都有寫文、或部落格的習慣,除此之外,我不使用其他的方式來〝逃避〞內心的掙扎或痛苦。算是有點自虐吧,我會逼自己不斷的面對痛苦的情緒,直到理出頭緒、找出原因和解決方式為止。所有的娛樂(包括聲音)都會打斷我的思緒、使我無法專注思考、浪費解決自我難題的時間,所以我不娛樂、也從不主動追求娛樂。
想想也挺詭異的,我不閱讀,卻一直寫文,只出不進,算是一個不吃飯但狂拉屎的概念。
但凡獨處,我的世界就只剩下〝我〞和〝我腦子裡的聲音〞,其餘的一切都進不來。又或者說,我也不允許它們進來。
這些症狀從16歲起就幾乎沒變過。我一直都是那個活得尷尬、又企圖掩飾尷尬的人;也是那個好像搞清楚自己怎麼了、卻又沒完全明白怎麼了的人;更是那個彷彿解決了很多問題、但又不斷冒出新問題的人。
而我自處的方式也沒有變過。我還是那個遇到問題就把門關起來、不把事情想清楚就不開門的人;也是那個不追求任何娛樂手段來拉自己一把的人。

2018對我來說是個特別的一年,人生的分界點就從這裡被切開。
那些我曾覺得尷尬至極、與這世界格格不入的〝我〞,開始真正找到了自處的位置;腳下那些如履薄冰的平衡點,開始真正變得踏實和結實;我也開始能真正理直氣壯的接納自己的詭異、不再為自己的尷尬找尋理由或藉口。當我不再尷尬,尷尬的就是別人!(喂不是)
2018之前,我一直追求著那些大家都〝習以為常〞的追求:上進、成功、前途、成就…等,就好像我跟別人沒有什麼不同,也似乎不該有什麼不同。
2018後,我漸漸拋下過去所有的〝理所當然〞。而理所當然的,這讓原本就格格不入的我,又更格格不入了!但有趣的是:當我拋下的愈多,我卻愈打從心底的感到輕鬆和踏實,並且開始真正享受自己的格格不入。
也是從2018起,我開始做一些過去從來不做、不想做、覺得不該做、也不認為自己會做和能做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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欸是的,〝通靈〞是其中一件,但今天來談點聽起來比較〝正常〞的。
2018之前我從未畫過圖、也不認為自己會畫圖(是真的不會!),但這一年我鼓起勇氣買了生平第一盒彩色鉛筆,自此踏上胡亂塗抹的不歸路。
在這過程中我意外發現:原來色彩這麼療癒!
那些長久以來堆積在心底深處的各種混亂心緒、痛苦情緒、思緒…等,在這看似無關緊要且毫不相干的繪畫過程中,竟慢慢地被撫慰了。那些我曾認為沒有實際用途的〝藝術〞,卻恰恰走到了我的心深處-那個我曾十分努力卻到不了的地方,拯救了我。
2018之前我幾乎不看戲劇,當然了,也從不追劇,因為我真心覺得非常浪費時間!與其把時間花在這種沒有建設性的事情上,不如多背幾個單字、想辦法提升自己無論是哪一方面的能力。是的,我很嚴肅又很無趣,是個非常功利、凡事只追求效益的人。
2018開始,我慢慢允許那些過去認為沒有效用的事物進入我的生活。放下什麼都要有用、且不能浪費時間的想法後,我開始享受被不同的藝術形式療癒和啟發的過程。
此時的我發現:原來把門關上的一直是我自己,還真是自我封閉到一個無可救藥!
2018後,我開始停下追求過去以來一直追求的不知道是什麼鬼的腳步,並允許那些我從未發現原來是如此美好的事物進入我,給它們機會療癒我及帶給我快樂。
以前我總認為沒有任何人、事、物救得了我、一切都得靠自己,但這些都只是我的自以為是。人可以靠自己,但誰說不能同時享受別人的給予呢?
是的,我現在偶爾能享受音樂和追劇了呢!
世界很美好,我感謝創造這些美好的人,也感謝自己終於願意允許被這些〝美好〞浸潤。然後我發現原來這才是真正重要的事:快樂!

可能是我這個人太詭異,許多人訝異於我寫的題材,感覺我應該寫點更怪力亂神的東西才對…也是,這觀點沒毛病!但其實呢,我自己也很驚訝!
我雖是一個追求愛情、也相信愛情的人,但同時卻也覺得這種風花雪月的東西很不切實際,所以我對愛情戲一向沒什麼興趣,也不會想看愛情電影,唯一叫得出名字的愛情片大概是「鐵達尼號」吧!
既然要認真寫點什麼,是不是該寫一些〝有用〞的東西?〝愛情〞這麼沒用的東西,寫它作甚?就我的性格和喜好、以及一直以來的實用主義價值觀而言,無論如何,〝愛情〞都絕對不會是我會寫、想寫的題材,這就是為什麼我掙扎了很久才動筆的原因。
唉!但如我所言,2018後我就用連自己都覺得詭異的方式,過著連自己都覺得詭異的生活,寫個對我來說超級詭異的題材好像才〝正常〞,對吧?所以我就放棄掙扎了…
2018以來,隨著我愈允許自己被各式各樣的〝藝術〞和〝創作〞療癒,我也愈來愈能允許自己創作這些〝沒用〞的東西、並且享受創造的過程。誰說什麼都要〝有用〞呢?那些我曾認為的有用,現今於我而言都是完全的無用;而那些我曾認為〝沒用〞的一切,卻帶給了我真正的快樂。所以到底什麼才〝有用〞呢?
我認為:〝快樂〞是唯一有用的事,而〝創作〞能帶來純粹的快樂。
創作〝無用〞的東西,是我允許自己被療癒的方式之一,而我也確實被療癒了不少,所以我希望能分享這份〝療癒〞給更多的人。確實,我寫的不是什麼〝有用〞的內容,但哪怕只是一點點或一咪咪,只要能在無盡的痛苦深淵中為你帶來一點點光,那便有價值了!
什麼方式都好,祝福每個人都能找到療癒自己的方式,最重要的是:請允許自己被療癒,因為你值得快樂!
